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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零四章 科学的春天(八)

作者:孤独麦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670年1月底的东岸出奇地炎热,直让人怀疑小冰河时期是不是刚刚出现温度拐点。不过就在这种酷暑天气下,来自阿姆斯特丹的马尔科·特里普还穿着严严实实的正装,坐在一辆东方街车公司的轨道车上,朝东岸首都最最繁华的八月大道中段的联合省大使馆而去。

    小特里普刚刚从著名的大鱼河兵工厂回来,他在那儿待了整整三天时间,在东岸贸易部两名办事员的陪同下,与该厂销售科的人一遍又一遍地磨嘴皮子,想让他们尽快将联合省所需要的武器装备生产完毕,并立刻运回国内。

    由于世界范围内大规模战争的结束——即便是在开战的法国人也不会买东岸的军械,他们坚持自产——现在大鱼河兵工厂和北方兵工厂本已进入生产淡季,不过随着奥斯曼帝国订单的骤然恢复以及来自远东中国大地的局势的变动,这两家企业又开足马力生产起了各类战争武器,渗碳铁制矛头、箭头、盔甲、军刀、火枪、火炮等等一系列的军资都从这里产出(当然其中有部分已转移到了归德县石浦水库一带生产),荷兰人这会找上门来,确实有些不凑巧,订单按照道理是排在别人后面了。

    不过,荷兰人现在心里又有些发虚,他们一方面不知道法国人这次究竟会不会在亚琛与各方谈判代表达成一致(虽然他们自认信心很足),另外就算法国人这次同意了,那么已经大大得罪了他们的联合省,会不会被骄傲无比的路易十四给迁怒呢?因此,荷兰人为了自保,要开始加强军力了,而且不光要加强自己的,就连部分核心盟友的装备也得加强一下,这样就产生了极为庞大的军购订单。

    这部分军购订单荷兰人打算分几处采购,一处自然是近在咫尺的英国伯明翰和威尔士的煤铁工业区;一处是传统的北德意志军工生产基地,那些邦国有着许多工匠,每年军火产量极大;这最后一处嘛,当然是来自南方新大陆的东岸人了。

    不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向来是荷兰人做生意的不二法门!

    考虑到荷兰人多年以来都没有发展军备——海军要不是两次英荷战争爆发的话也不会有一个冬天1200万盾的大手笔投资了——要补的历史欠账很多,因此他们的这笔订单在很多人眼里看来还是很具有投资价值的,即便是被分成了三份,落到东岸人手里的,也足以让两家兵工厂狠狠地赚一笔了,前提是他们让荷兰人插个队,先行生产他们的东西。

    肩负使命的马尔科·特里普与东岸官员们交涉良久,这才勉强获得了一定程度的优先权——大鱼河兵工厂厂长在上级的授意下,将一批本该发往远东装备仆从军的32-丙式燧发步枪在最后一刻给截了下来,打算通过南海运输公司的船只运往阿姆斯特丹,装备荷兰人那可怜的陆军,当然荷兰人拉拢的铁杆小伙伴如瑞士、勃兰登堡-普鲁士两国,可能也能跟着沾点光,汰换一些自己不堪用的装备,这就是傍上了土豪大腿的好处了。

    小特里普作为军火家族出身的子弟,对那些枪械的质量是再了解不过了,那真真是顶好的。虽然普遍是机器生产的,外表多有粗糙之处,零部件的组装、衔接也颇有些问题,不如手工制作使用起来的那么流畅,但得益于材料出色的因素,这些枪械的质量都非常好,寿命普遍比德意志产的要高出三成左右,因此荷兰人非常爱买——相信若不是囿于联合省与德意志剪不断理还乱的的关系,以及一些非商业方面的因素影响的话,荷兰人可能宁愿将所有武器都打包从东岸采购,因为那样显然更省钱。

    火枪如此,大炮就更是出色了。使用寿命长、重量轻、射程远、威力大本就是东岸火炮的特点,特别是在“打铁工”系列液压机横空出世后,加工一些中小口径火炮的成本直线下降,直接带来的后果就是东制火炮在欧洲的销售量大增——这可不像火枪上面的优势没那么大,东岸火炮的成本优势那是碾压性的——并且顺便推广了一些东制口径的概念。

    小特里普对东岸人在军工生产上取得的成就表示惊叹。他们家族也是行内人,在瑞典有铁矿、铜矿在经营着,同样也设立了冶铁作坊和大炮铸造工场,但别说东岸人了,他们现在连英格兰人和德意志人都竞争不过,只能被迫加大东岸军火的出货量也维持利润,悲剧到了极点,因此小特里普对于东岸军火生产的能力是由衷倾佩的。

    在之前的大鱼河兵工厂之行中,作为重要贵客,小特里普曾经走马观花地参观过一遍东岸人的生产车间,并且见识到了一些闻所未闻的机器,其中一台名为“刻线机”的精密仪器给了他深刻的印象。

    其实,在此时的旧大陆,工匠们在生产中经常遇到一个问题,即对直尺和度盘进行分度,这对于较高精密的制造业来说非常重要。小特里普也不算不学无术,曾经在英国人的工场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他,明白当地工匠们依靠丹麦人第谷发明的一种横向线法来得到一个单位的十分之一或百分之一的;同时,还有很多不寻常的工匠掌握了使用圆规进行分度的几何方法(即使用七个同心圆读出10分的角度来)。

    小特里普曾经天真的以为,东岸人也是用此类数学方法来分割刻度的,并且曾经还惊叹过他们为什么将每个刻度都划分得如此精确——即便是再不晓事的人也明白,精确划分刻度是精密生产的关键,旧大陆的人不是不想加工出更高精度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这次在近距离参观了东岸人的车间后并得知刻线机的存在后,他是真的被震撼了,并且当场询问联合省能否购买这种精密仪器,不论多少钱都可以!

    小特里普的努力自然是无疾而终了。因为不论是陪同他的东岸贸易部官员还是大鱼河兵工厂销售科、技术科的人员,都婉转而坚定地拒绝了他,表示这是非卖品,让马尔科本人感到非常遗憾,并暗暗记在了心上,打算回去就设法让人开始研发,虽然目前他们是一点头绪还没有呢。

    其实,马尔科·特里普看到的这台刻线机出自工程技术研究院机械所的一帮人,是专为平日里遇到的少许加工精度要求较高的零件,而历史多年特别研发出来的。一共制造了两台,上个月刚刚面世,然后立刻便被送到了大鱼河兵工厂和第一重型机械厂进行测试,顺便给他们生产的一些仪器进行分度,比如对六分仪和测地环进行机械化刻度,而不是如同以往那样费时费力地进行手工刻度,更何况对于一些大型仪器来说,手工刻度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刻线机的重要性就无与伦比了。

    老实说,在如今的华夏东岸共和国,其工业生产真的已经对刻线机的要求如此迫切了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其实在目前的东岸,大部分生产过程对精度的要求其实是没那么高的,目前刚刚搞出来的两台刻线机,其实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回。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的,有和没有区别还是很大的,有了这玩意儿,就代表了东岸机械加工行业进步的某种可能性,这可远远比单纯地在材料或其他方面取得进步要重要得多。

    这台刻线机利用了分度板原理,即东岸人在曲柄转动次数与分度板的转动角度之间建立了一套对应关系,然后又采用了通常的方法寻找出分度,制造出一块复制靠模,被刻线的圆盘固定在上面,刻线刀在下面转动,这是刻分度的;而用来刻直线的机器则比这稍微简单一些,即一块已分度的靠模板在高倍率透镜下移动,与此同时一根待刻度的直尺在刻线刀下移动,其位移是通过带螺旋齿的板在一边与一根由曲柄转动的蜗杆相啮合而获得的,同时板的另一边与承载靠模板和直尺的拖板上的齿条相啮合。

    从这里我们便可以看出,东岸任目前搞出来的所谓刻线机带有浓厚的17世纪特色,与后世的大相径庭,倒是可以在本世纪欧洲的一些钟表匠们的灵感中找到相似之处。但无论如何,这两种分别用来刻分度和直线的机器的发明,极大满足了东岸人的测量、航海、天文、精密加工等领域的需求,对于国家基础工业水平的提升,是无论如何唱赞歌都不为过的——这从执委会诸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责成政务院出面,成立一家直属于他们的企业“东岸精密仪器公司”,并调拨资金和人员,将其骨架充实起来,为东岸工业的发展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

    而除了刻线机之外,工程技术研究院机械所的研究人员们同样还搞出了一些其他的“有意思”的小玩意,比如测量金属热膨胀的膨胀仪(钟表制造者们一定爱死了这种仪器)、比如精度比原先提高了很多倍的比较仪等等,都是非常实用的精密测量仪器,更是工业上不可或缺的。

    据说新成立的东岸精密仪器公司未来的首要任务就是继续完善两种刻线机、金属膨胀仪、比较仪这三种精密仪器,同时也要想办法制造出一批来,给各国营大厂使用,以提高他们的工艺生产水平。此外,像天文学仪器、大地测量学仪器、物理学仪器等实用的大大小小的仪器也要着手研发、生产、改进起来,这不光是教学和研究上面要用,就是陆海军对其的需求量都相当不下,不可小视。

    马尔科·特里普虽然不知道东岸精密仪器公司的成立,但这会他是真的特别羡慕东岸人有刻线机来着,并且脑子里开始转动起了一些不好的念头,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他乘坐的东方街车公司的轨道车是用小型蒸汽机驱动的,这得益于东岸技术水平的极大提高,可以在不减小输出功率的情况下,尽可能使得蒸汽机变得更小,然后便带来了许多新的应用,比如这个正在蒸汽机车牵引下缓缓前进的实验性轨道街车。

    小特里普对这种蒸汽轨道街车的评价不低,但他觉得更令人心动的是一款他曾经在东方县郊外见到过的一辆被东岸人称之为“自行车”的机械式车辆。那是一种能够让人坐在上面并推动自己前进的神奇车辆,车架是木制的,中间有一个马鞍状的东西供人骑坐;木制主车架上用铁架安装着两个同样大小的轮子,可以通过固定在前叉顶部的一个把手让前轮做相对于车架的转动,如此车子便载着人向前移动了。

    特里普是在东岸前主席强全胜之子强小满的家里见到这种车辆的。当时强小满骑在这辆没有安装任何制动系统的车上,两脚轮流大步瞪地,推动自己前进,结果在一次惊心动魄的下坡过程中摔倒了,车辆也散了架,但毫无疑问这个过程是亦可赛艇的,非常刺激。

    蒸汽轨道街车很快便停在了联合省大使馆门口,马尔科·特里普在着随从付完车资后,便整理了下衣装,然后大踏步地走进了大使馆内。不料,就在他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却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物,一位他曾在阿姆斯特丹打过交道的老熟人,来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海默·德扬(前荷属南非殖民地总督)。这令他稍稍感到了些许奇怪,同时也有些不安,心里暗暗想着:“难道远东方面出现了什么变故不成,这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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